減肥神藥恐致盲
警告後股價反升

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（FDA）於 11 月 9 日發出通告，指使用胰高血糖素樣肽 -1（GLP-1）受體激動劑類藥物，可能增加罹患一種較為罕見、但可導致永久視力喪失的眼部疾病的風險，並要求所有相關藥物的上市申請持有人，在藥品說明書中增訂風險警示。今次涉及的藥物包括司美格魯肽、利拉魯肽及替爾泊肽等。

司美格魯肽正是近幾年在全球爆紅的減重藥物，先後以不同商品名進入市場：降糖版本稱為 Ozempic，減重版本稱為 Wegovy，內地減重版本則稱為諾和盈。就連企業家馬斯克，過去亦曾公開表示使用過，並在社交平台上加以推薦。

這類藥物本身屬於 GLP-1 受體激動劑，透過模擬腸道激素的作用，延緩胃部排空、抑制食慾，最初是用於協助 2 型糖尿病患者控制血糖。2021 年，FDA 批准減重適應症版本 Wegovy 上市，這是自 2014 年以來，首款獲准用於一般肥胖症的新藥。

2022 年秋季，曾被網民調侃為「史上最胖首富」的馬斯克在社交平台發文，指自己一個月內減去 18 斤，方法是定期禁食，再配合使用 Wegovy。這則帖文令司美格魯肽迅速走紅，一度在全球出現「一針難求」的情況。直至 2024 年底，馬斯克才澄清，自己其實已改用禮來的替爾泊肽，理由是高劑量司美格魯肽會令他像卡通角色般頻頻放屁和打嗝。不過，當時這款藥物已無需再依靠名人站台。

財報顯示，諾和諾德 2024 年全年營收達 2904.03 億丹麥克朗（約 405 億美元），按年增長 25%；純利 1009.88 億丹麥克朗（約 141 億美元），按年增長 21%。當中 Wegovy 增長最為突出，全年銷售額 582.06 億丹麥克朗（約 81 億美元），按年升 86%，第四季單季增幅更達 107%。同年 11 月，減重版諾和盈在內地正式上市，初始定價約每支人民幣 1400 元，上市不足一周，京東平台售價已被推高至 1700 元，不少私立醫療機構及線上渠道反覆斷貨。

約在 2025 年前後，娛樂圈幾乎同步出現一輪「集體暴瘦」：賈玲一年內減去 100 斤，楊天真減去 120 多斤，沙溢、李雪琴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。網民甚至調侃，司美格魯肽出現之前，成功減肥的明星寥寥可數，幾乎只有郭麒麟；它出現之後，眾人幾乎一下子都瘦下來。隨之而來的，是「司美臉」這個說法：體重急降後，面部脂肪墊減少，皮膚承托力跟不上，出現面頰凹陷、法令紋加深、皮膚鬆弛，整個人顯得疲憊且顯老。在網民討論中，辣目洋子常被指為典型例子。

明星效應很快傳導至普通人的生活。有醫美社群成員分享，自己注射司美格魯肽後瘦了 30 斤，稱是在三甲醫院內分泌科掛號、自費開藥，用後反應不大，但「吃不下飯是真的」。

警告公布後，仍有記者在晚間查閱多個線上平台，發現司美格魯肽仍在正常售賣。以消費者身分向某網店查詢，客服表示針劑及片劑均有現貨，並稱「效果都是一樣的」。其中司美格魯肽注射液 1 盒裝（可用 4 至 6 週，附送針頭）優惠後售價為人民幣 308.8 元，2 盒裝則為 617.6 元。

客服提示，購買前須先填寫問診資料，再由平台隨機分配的醫師問診開方，其後方可購藥發貨。記者在問診表格中隨意勾選「2 型糖尿病」，頁面隨即進入開方環節，並彈出一段標準化對話。記者並未出示任何證明材料，只需在對話框中點選「確認資料，無需補充」，便進入支付程序。

整個購買過程中，客服並未主動提示相關風險。記者追問是否有副作用，對方只回應：部分顧客用藥初期可能出現輕度腸胃不適（例如噁心），隨著身體適應，症狀會逐漸消失。這段風險提示中，並未提及可能增加罕見但可致永久視力喪失的眼疾風險。在外賣平台上，購買門檻同樣偏低：只需填寫基本資料，並確認對該藥沒有過敏及不良反應，即可下單。

FDA 警告發布後的第一個交易日，諾和諾德美股不跌反升，升幅達 2.65%，市場看來並未因此陷入恐慌。然而，股價平靜並不代表風險消失，司美格魯肽所面對的市場，亦已不再是數年前由它獨佔聚光燈的局面。

2025 年，同樣被列入今次警告名單的禮來替爾泊肽，憑 365 億美元的全年銷售額完成對司美格魯肽的反超，成為新一代「藥王」。在中國，信達生物的瑪仕度肽作為全球首個獲批的 GCG／GLP-1 雙靶點藥物，已率先進入商業化；恒瑞醫藥的 HRS9531 在 III 期試驗中，減重效果最高達 19.2%，被視為下一個挑戰者。

即便如此，諾和諾德仍有超過七成營收綁在這一個單品之上。2025 年，該公司淨銷售額為 3090.4 億丹麥克朗（約 489.5 億美元），司美格魯肽便貢獻了 73.9% 的營收。公司發言人回應指，現有數據仍不足以證明兩者存在因果關係，並對旗下 GLP-1 藥物的獲益與風險狀況保持信心。